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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朝晖

时间:2020-01-09 14:40来源:上海文艺网查看:



雪中漫步(七首)
汪朝晖 
我喊出了女人——
这个被定义为妻子、老婆的女人
我要与她漫步于一场雪中
雪花已把夜晚闹得沸腾不已
所有的灯火都朦胧到爱情初期。
各自撑一把伞,保持着牵不到手的距离,
再用心测评着每一句交谈是否有雪的温柔。
她说:下雨天,你不是不走路吗?
我说:是的,我是有原则的——
刮风不走,天太冷不走,下雨不走,
但我,没说过下雪不走。
我还是说:我劝过你也三不走,那对身体并不好。
她说:你车子上的雪厚吗?
我说:很厚,雪覆盖了车子,很美。
我心想,今天根本没想开车带你兜风。
一路上,我们都感慨——
街道上的积雪白天已被扫得很干净。
我说:明天周六,街上就会积雪,明晚走不了。
她说:明天单位上还会组织扫雪。
我说:不可能的,大家都要休息。
我心里有点快乐,看夜晚的雪花漫洋的好舒服。
她指着停在一座房子前,被雪覆盖的车子说:
好美,你的车也一定这样美。
我说:是的,我的车也这样美,不忍心把雪扫掉。
我突然觉得,她每天和诗人睡在一起,就是和诗睡在了一起。
她现在,就像这首诗歌这么诚实。
她轻轻说——喜欢雪,喜欢走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也轻轻说——那会有鸟飞出来…
 
 
 三月
她一直在说三月的无理
无理的高温天气
让花开的过于急躁
她想有个不温不火的四月、五月
慢慢吹开媚眼
慢慢的,我眼中有毒的花木
就会漫山遍野
掩去往昔的
记忆
           
他说过
他的牙坏了
确切的说是他的水管的牙
坏在春天
他是河水的延续
有过雨季的滥情
他的语言过于汹涌
内含泥沙
他说过——
春天还不够美
 
春天
春天正把
一片片荒草减去
他添加的
一个人的愿望
不停止在
被雪花啃过的
一片瓦砾上
像鸟雀落下
又飞起
发出
响声
像古老的木窗窗花
又一次把花身
向外一探
站成
屋前屋后的
梅花
如果随处走动
走过月下
就会把一个乡村故事
延续为千年来
身披雨露的
迎春、玉兰、杜鹃
同时开放
独独
把含笑
映在了人的脸上
 
     
继续
只要度过一个白天,即使四月
那美丽的景象会成为黑暗最难忍耐的部分
 
当我说起她们,就像说起一种遥远
当我想起她们,就像有过一种遗忘
有时风会停止吹来她们清新的气味
有时风会吹冷了我的伫立
我还是要继续说,继续想
去追上遥远,拾回遗忘
 
清明
这天的雨水与人们眼中的一样
河水将因此上涨
我听到它落在花朵上的声音
像一声沉闷的哭泣
一座界碑
一层纸被轻易穿破
有人开口说话
有人还是不说话
他们围住几支祝愿的香火
等香火灭了
也就散了
没有人留意
周围的野草
一次次死而复生
 
村庄
我看见白鸽飞起
下面是百草簇拥的村庄
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
在一张门里
也看着白鸽飞起
茫然若失的黑眼睛
为什么总是朝向那里
 
山上的树木很茂密
许多断下的枝丫
它们细小的结痂
已不识烟火
 
土地荒凉
时间就成了暴力
 
终有一日看不见劳作的人
天上的云朵也在等着你
 
溪流依着田埂和房舍
方言会流走
潮湿的地方
吐不掉也咽不下
一块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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