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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流浪者

时间:2020-01-11 11:19来源:上海文艺网查看:

 
城市里的流浪者
 
 启林
(一)
一直背着它 
我羞涩的行囊 冷暖自知
过堂风 穿过行囊穿过饥肠
压力十足的洒水车的膀胱
乜斜着我清晨的第一个踉跄
 
中巴车踏步在街道拐角处
我投币的动作多像是参加一次选举
而我行使的权力
却不足以使我挤出一丝微笑
我盼着——
下一站
下一站的路边有个早点摊儿
大饼可以夹一切 那是我陶醉的
一缕葱花的香气
可我不能下车
再下一站会路过一个早市
卖海鲜的都戴着金链子
并长着一双八爪鱼的手
再下一站经过象牙塔
办公楼上的小宇宙像个球
一轮红日还迟迟没有升起
再下一站就到十字路口了
我盼着
一个空座上的假寐
我的行囊就可以从肩上放下
然后压着我的瘦弱的腿
(二)
道路一直在翻修
像四季的鞋子来回更换
地道里飘走了歌声
以及夹杂着水泥摇滚的灰
多愁善感的落叶当不了补丁
也缝补不了露着破洞的牛仔裤
摄像头总是睁一眼闭一眼
看一辆豪华跑车见缝插针
垃圾箱蹲在街边乞讨
路人皆不拾遗
斑马线系紧了白鞋带儿
奔跑是鼓足勇气后的一种姿态
当逆行者驱动起谎言
天空聚拢一团一团的乌云
此时此刻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
和卧在旁边的小黄车
共享一抹秋意
 
 (三)
楼盘一直在拔高
我眼睁睁地看着
有一种疑难杂症叫烂尾
电线杆上的一针灵不对症
老中医原来也只懂些个风水
欲望至今尚未封顶
蜘蛛人还悬在半空
我微弱的心脏
合不上城市交响曲的节拍
还有那个惜命的轻生者
颤抖的腿模拟着时钟
时间禁不住仰望
城市的地标是语言的巨人
站在高处
傲慢地说——以我为中心
我只是行动的侏儒
似蝼蚁
蹭着春天蓬草的余热
在一场一场雾霾中
我被淹没在人群
一瞬即逝的蜃景中
 
(四)
霓虹灯一直在闪烁
像一双双讳莫如深的眼睛
牌匾亮出涂彩的美甲轮廓
一弯月牙白
在向天际慢慢滑落
一条游船在海面上晃动
摩天轮的天眼充满血丝,红肿
我看见桥下的微澜
正轻抚着昏昏欲睡的海草
这该多好
一场无人打搅的梦
我一直沿着迂回弯曲的堤岸
从喧嚣中走过
像一片卷曲的梧桐叶
被风吹着,赶着,没有着落
夜似乎越来越深了
一个人从寂静中走过
像旁边的盲道
它的终点却无人知晓
 
启林,本名侯宏江。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业余文学创作。有诗歌、散文发表于《诗刊》、《中国诗人》、《工人日报》等报刊。著有个人诗集《温暖如春》。现为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石油作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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