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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就在岸的这边等你

时间:2020-01-09 13:41来源:上海文艺网查看:


 

而我,就在岸的这边等你

周童
 
月光盛开,在彼岸
而我,就在岸的这边等你
丛林深处,雾气吐着细长的信子
禀告,午夜是它的旧居
一只蚂蚁昏睡过去,梦里所有的努力
只是想插上一对
薄若轻纱的羽翼
月光似水,似箭,似一壶醉人的青稞酒
喝上一口,朱砂爬上眉头,在
新年第一天宽衣解带
溪流的溪,没错就是它
淹没倒伏在河两岸的虬虫
加速的心跳,兴奋地在晴空里翻滚
一路奔波,捎带着候鸟北回的音响
料峭寒风中
我伏在肩头与你的耳朵低吟
然后,看一朵花慢慢抽枝,长叶
向上澎湃
坐在漆黑,深不可测的黑里
似乎只有污浊的恒河
才能淘洗我的灵魂
我忍住,不去看你的脏
只想象你的美好
或是,假装你根本不在
依然如故呀,我
在卑微的土壤里
在沉默的土壤里
 
 
《它们的故事摇摇欲坠》
看看树的神态,就
知道风的轨迹
可怜的叶子
它们的故事在冬天
摇摇欲坠
流言
长着翅膀的种子
善于飞翔
落到哪里
都能找到生根的缝隙
一只大铁鸟
从我头顶出发
僵硬的肌肉一动不动
虽说我
曾借它九天揽月
听邻座的凡高跟我谈论他的耳朵
可我
还是喜欢
打乱方寸飞
没有章法飞
自我陶醉飞
没有套路飞
白色,灰色,花斑色的鸽子
眼睛上的羽毛柔软
一根根向天,扎进去
混沌开始兴奋
欢歌统治了山脚下一摸一手黑的城市
我的身上也被暗夜漂染
只有那双长了羽毛的眼睛
释放出世界上
惟一的光亮
 
《在哈马德机场放空自己》
我把归路折叠 握在手里
在哈马德机场结绳
却记不住来处的风景
像风无定所 横扫
一切宠大抑或渺小
沙漠 是沙漠的天堂
与外来者无关
我们不必自作多情
迷了眼睛的风
丧失了辨别方向的能力
泪如雨下
骆驼的脊背成了收留它的避难所
越过沙丘 却无力飞翔
一旦失去自我
也只好任由摆布
不会游泳 枉为一条鱼
吐出的泡泡
浸透让人窒息的铁锈红
停下舞蹈后
风 在风中导航
在哪里才能偶得彩旗妖娆的上乡
一粒沙可以装下一片海洋
一朵花藏着懵懂的世界
只是 侏罗纪的爬虫再强大
也抵不过大自然的封杀
或许 应该做一个旁观者
在各自的世界里静静生长
别无他念
野鸽子落在窗外
梳理几根思念疯长的羽毛
记忆遗失在乌姆萨拉
落在一地归去来兮的卡片上
我要回家
我要从哈马德机场 
跨上会飞的神马
从无限的狂热
切换成冷若冰霜
在把内心燃烧成熊烈的烛火
铺就一路通往故乡的月光
向前 一切未卜
向前 又充满希望
坐在哈马德机场
点起一根香烟
明灭的星火 在午夜的胴体上缭绕
深吸一口
烟从鼻腔里涌出
当苦涩淹没麦田
放逐天际的灵魂
无比轻盈
 
《在文学馆路口》
死了才是你们拉进距离的惟一方式
名字被刻上石碑
这个家貌似不拥挤
各自占据一席之地
面向文学馆路口
你们已经没有发声的能力
我经过此处
真是替你们着急
恨不能凿碎上吨重的束缚
还给各位鲜花般的爱情
这块雕刻
守在路口,这个风水宝地
不远处是人们祭奠先人的黑纸灰
无数青烟拥抱着你们
无法拒绝这不是送给自己
的恩惠
 
《乌姆萨阿里的月光下》
月光湿润,沙地上
几株低矮的植物簇拥在一起
此时,多像许久前
走在星空下的那个夜晚
那夜,有风拂面
吹响蛰伏了一个冬天的鹰哨
目送春天盘旋在田野上空
而这里,只有椰枣树
三三两两的相守
骄傲的成了生命存在的象征
烈日、风沙、高温
抽打一群叫做白发的时光
打着滚的,爬上盘踞青丝的额头
岁月的纽扣,缝在皮肉之上
月光如神,蒙昧了双眼
枝蔓上肆虐的疼痛渐渐长满青苔
站在乌姆萨阿里的月光下
抚摸银光晶莹的薄纱
想象一场桃红点燃的花事
奢望一片可以用来遥望的白桦林
只是,这一切都停留在梦中
梦,就是梦
不如这样吧
去到山林间 
去到芳菲浩渺的原野里
去青草悠然河流的腹地
去到辽阔无际的大草原
只有脚下生了根
心愿的枝叶才会繁茂如盖
走在乌姆萨阿里的小路上 
心思与月光对视,清澈无埃
夜行的脚步
匆匆离了春草一样萌发的贪念
打断时空屏障后
或许 可以抵达握在手里的彼岸
 
《月光》
堵住来路
你无处可归
月光就在眼前
伸手可触
斜雨
湿了顺风而上的花香
不是梨花
不是山百合
也不是悬铃木
巨大的水鸟抖着翅膀
开始了脚的舞蹈。这时
飞沫爬上身体
一朵、两朵
又一朵。乌云在海面上出现
在翻滚的海涛上 
在海涛耸动的肩膀上
在从天而降的水里
大声说,来日方长
不必在此刻
灌醉今宵的月亮
月光躺在夜游神的胸口上
看着
扭曲的树桠飞扬
黑幽幽,轻声唱着
半首晚歌。供出的隐秘
冒着热气,烟雾笼罩大地
此刻,有光
光的门洞开
来路……
不明
 
周童,天津作家协会会员,天津作协文学院第八届签约作家,山东省摄影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福建文学》《天津文学》《山东文学》《散文百家》《新民晚报》《羊城晚报》《大公报》《卡塔尔半岛报》等,诗歌《老墙》获得鲁藜诗歌一等奖,作品收录多种文学选本,并多次获得省市级文学奖项,并有散文集《打在春天的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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