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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想到一只毛毛虫

时间:2020-01-09 13:58来源:上海文艺网查看:
《惊蛰,想到一只毛毛虫》(外四首)
 
陈丽伟
 
小时候跟大人去地里玩
被一只豆叶上的毛毛虫蛰得哇哇哭
现在想来,那只毛毛虫即使长寿
也不知死了多少年了
 
有一年步行去上学
路边的白杨树被毛毛虫吃光了叶子
路上也爬满了毛毛虫,也有树上掉下摔死的
现在想,那满地的毛毛虫去了哪里呢
 
在人类不留意的时候和地方
一代代毛毛虫仍然在生老病死
尤其在城市里,根本看不见农村的毛毛虫
在农村,更看不见城市里的毛毛虫
 
万物复苏的时候,毛毛虫也应该醒来了
你不碰它,它一般不会蛰你
你说树上是你家的叶子,它说那是它的粮食
于是有人被蛰了,又有一批批的毛毛虫被处死
 
应该,毛毛虫比人类的寿命短多了
它们一批批地出生,又一批批地迅速死去消失
毛毛虫也应该不会有灵魂,否则
那一批批死去的毛毛虫的灵魂在哪呢
 
人类的一小时有3600秒
毛毛虫的,顶多有60秒
 
《今日春分》
春分了,分什么呢
一人一套房子?
听说早没了这政策
一人一辆汽车?
听说这也不符合政策
 
春分了,总得分点什么
要不这样吧
把春云分给蓝天
把春花分给绿地
把春风分给垂柳
把春水分给春风
 
下面,我们分人
把草地上奔跑的儿童
分给他们的父母
把小径上散步的青年
分给他们的恋人
把拐杖与银发
分给圆满的夕阳
 
把书声与课本
分给城市和乡村
把战乱中饥饿的人们
分给城堡和食品
把旅途上孤单的人们
分给友谊和信任
 
然后,我们分春
一半分给落雪的冬天
因为今天的每根青草
都满怀感恩
一半分给火热的夏天
因为未来的漫漫长路
需记住初心
 
至于,我们自己
就什么都不要分了
只要在心底
埋一粒善良的种子
整个生命的旅程
都会是鲜花绿茵
 
 
《周大福的灯》
你们看见的是灯
我看见的是汗
灯光像钻石一样
汗珠也像钻石一样
 
灯光镶在身上
十几里以外都能看见
汗水落到地上
连身边人都没空看
 
一里地走过去很轻松
一里地竖起来走上去
就不轻松了
要是再背着几万吨钢铁
就更不轻松
 
欢呼,欢呼,欢呼
你们的欢呼
远不如建设者
长吁的一口气
 
围观时一定小心
一滴汗珠
从530米高空掉落
能把地面,砸个坑
 
《孤独的白尾鹞》
我昨天看见你,你独自在飞
我今天看见你,你独自在飞
 
独自在飞,在寒冷的冬天里
独自在飞,在空旷的原野上
 
麻雀是一群、一群地在飞
在阳光下的芦苇丛里欢叫
 
你只是无语地扇动巨大的翼
低矮狭窄的芦苇丛藏不下你
 
你扇动一次,天地开合一次
你扇动两次,风就变成了云
 
弯曲的河流藏起了粼粼的脚步
高大的树木藏起了绿色的年华
 
他们一起向远方躲了又躲
留你一幅巨大的舞台幕布
 
原野更空旷了,乐队已冻哑
残忍的人类,踩上河流脊背
 
你巨大的背影滑翔过干枯的树梢
那些可怜的树木像你零落的羽毛
 
天地间响起冬日的挽歌
听起来像是春天的序曲
 
《北塘的鸢尾》
北塘不只有芦苇
北塘也还有鸢尾
 
像北塘不只有活蹦乱跳的鱼虾
也还有来往千里的鸥鸟与帆桅
 
就像北塘不仅有赶海的汉子
也还有善于照顾汉子的女子
 
北塘的鸢尾花怒放
像必须怒放的女子
 
北塘的鸢尾花怒放
并不挑选时间地点
 
北塘的鸢尾花怒放
仍依恋丛丛的芦苇
 
曾经,像遇到外地美女一样
我在北塘遇到了无言的鸢尾
 
她们兀自开放,毫不羞涩迟疑
她们独霸一方,依然温顺无比
 
然而,北塘的鸢尾花还是北塘的
并没有花店里的那些花朵的姿势
 
北塘的鸢尾花还是北塘的
也不比北京的鸢尾花尊贵
 
在马路边,和在院子里的鸢尾
根,都通向同一条水源和血缘
 
你把她移到案头,她仄仄地笑
而她已经不似在田园里的芳菲
 
北塘的案头,北京的案头
有着一样或不一样的事情
 
我知道,北塘的鸢尾花不是北塘的
我也知道,鸢尾花走到哪里都是家
 
然而,鸢尾已经怒放
在北塘的各个角落里
 
你挡得住吗?你能铲掉她
你能铲掉整个世界的鸢尾?
 
即使北塘不是北塘
鸢尾依然还是鸢尾
 
陈丽伟,男,1969年7月出生于河北深泽县。北京师范大学、鲁迅文学院文艺学研究生,高级编辑(正教授级),九三学社社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天津市书法家协会会员 、学术委员会委员,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击水中流》、《开发区人》;现代诗集《本命芳菲》等,曾获中国"2006首届泰山诗歌节"金奖、国际炎黄文化研究会"首届龙文化金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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