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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同吾

时间:2020-01-04 13:56来源:中国诗歌学会查看:
  

  人物简介
  
  张同吾:中国作家协会研究员、中国诗歌学会名誉会长。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生态书画院副院长。多次主持国内和国际大型学术会议,主编多种诗集与诗论集。主要著作有诗评诗论集《诗的审美与技巧》、《诗潮思考录》、《诗的灿烂与忧伤》、《沉思与梦想》;小说集《不只是相思》;小说评论集《小说艺术鉴赏》;诗集《听海》;散文集《哲学的白天与诗的夜晚》;随笔集《放牧灵魂》及七卷本《张同吾文集》,新近出版了文学评论集《高山听海音》。
  
  我和同吾老师相识多年,我视他为诚挚的朋友和尊敬的兄长,对于我的诗歌创作,他给予热情的鼓励和指点,在中坤集团开展的一系列国际诗歌活动中,得到他的热情支持和参与。我们一起出国访问,一同切磋诗艺,一起把酒畅饮,十分快活。他作为中国诗歌学会秘书长,主持工作18年,为繁荣诗歌事业呕心沥血,多次与中坤集团合作,开展了多种形式的大型诗歌活动,在国内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在近距离接触中,他的善良品格、学者风范,尤其是他的聪慧睿智和语言魅力,都给我留下了亲切而深刻的印象。
  
  在与他相识之前,已听到许多有关他的议论,有一句在诗歌界流传很广的顺口溜:“是李白是杜甫,得去问问张同吾”,似乎是说明他对诗歌优劣的准确把握。还有人说:“生不愿封万户侯,但愿一识张同吾”。每听到这样讲,他都赶快解释:这都是坊间戏言,千万别信以为真。我还听说他曾执笔为夏衍主席起草第五次全国文代会开幕词,后来在1996年和2001年又为巴金主席起草第五次和第六次全国作家代表大会的两篇开幕词。这实在令人敬佩,他能对夏公和巴老两位文学大师的文艺观有准确把握,又能模拟他们不同的语言风格,使之惟妙惟肖。有一次与同吾聊天,他说还为中国作协原党组副书记玛拉沁夫起草过艾青作品国际研讨会的开幕词,他说:我本人近300万字的作品毫无价值,都是过眼烟云,但我十分荣幸,这四篇开幕词由于文学巨星的光辉照耀而永载青史。与此同时我还读到诗人李松涛谈论张同吾的一篇文章,说他的诗“是以自己的才华,潜心着意地孵化出自己的清丽、自己的飘逸、自己的明快、自己的含蓄、自己的刚健”。那是在他的评论、小说、散文之外,“让我们认识一个感性的同吾、理性的同吾、达观的同吾、痴情的同吾、一个血肉丰满的同吾”。当时我想真是如此吗?
  
  待我与同吾相识之后,真切地感觉到他的睿智才情和驾驭语言的能力的确不同凡响。2004年,我的诗集《都市流浪集》出版,我请他撰写了序言《城市文化的诗性感悟》;2011年,我的另一部诗集《7+2登山日记》出版,是我登顶世界七大洲最高峰和抵达南极、北极的生命体验,又请同吾撰写了序言《精神高地,生命涅槃》。在我的这篇随感性的文字中似乎不允许用专业性语言阐释同吾的评论风格怎样“聪慧迷人”,但他的确是用诗一般的语言阐释理论,在如诗如画中揭示了诗的真谛。每篇序言都是泱泱五千字,诗意盎然。我很荣幸由这位大评论家撰写序言,他于1980年以评论艾青的成名作《大堰河——我的保姆》而开始了文学评论生涯,这篇评论深得诗坛泰斗艾青的喜爱。33年过去之后,迄今高中一年级语文课本,仍在沿用这篇评论解读艾青这篇经典诗作。我更为感佩的是同吾的即席讲演,2005年,中国诗歌学会和中坤集团举办了“生命之源”中亚五国诗会,邀请了阿富汗、巴基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的诗人们与我国诗人在我国南疆广袤大地上采风和研讨,同吾在开幕词中说:“明天我们将从库车出发,用心灵去触摸这片神奇的山川和土地,那里有着神灵和慈爱的航迹,穿越千年时间的铅幕,历史的声音仍在每一粒泥土中听到回响,你的耳朵不管朝向哪个方向,都能听到轻盈的佛音、宏大的歌舞、灿烂文明的光辉仍然普照人类记忆的深处”。这不是煽情,而是以诗的语言激发了中外诗人们的创作灵感。
  
  2007年,首届中坤国际诗歌节颁奖典礼在中山公园中山音乐堂举行,法国诗人伊夫·博纳富瓦,德国学者、翻译家顾彬,中国诗人绿原和翟永明获奖。同吾致贺词时因这座具有历史感的殿堂而生发灵感,他说“中山公园和中山音乐堂,都是以世纪伟人孙中山的名字命名的,早在100年前,他曾以云蒸霞蔚般的诗意畅想,迎接了世纪的黎明;以振聋发聩的呼吼,唤醒了东方沉睡的大地。然而历史的倾斜使人们未能充分理解这位伟人的民主意识、博爱精神和人文关怀,一种宏大的文化使命和诗学命题就留给了后人。”这不只是诗意盎然,而是包含着多么深刻的历史感悟。去年11月,第三届中坤国际诗歌奖颁奖典礼在北大举行,我们特邀同吾为获奖的诗人颁奖并致贺词,这次他援引《圣经》说曾有人设想在巴比伦建造一座高塔,能够高耸入云上达天庭,使天上和人间自由交往,但由于语言不通终未建成。他说“只有诗歌这种心灵的音乐,才能超越时间和国度,完成巴比伦画图”。
  
  最近,人们不断议论诗坛名家成了书坛新秀,同吾的书法作品在全国巡展,除书写他本人的诗篇外,还有古典名句。他以行草为主,兼有行楷和篆隶。据报载,在海宁展出时有18幅是书写徐志摩的诗,全部被馆藏,一时间颇有洛阳纸贵一字难求之状。年前,他把由欧阳中石先生题写书名的《张同吾诗书》赠我,真是儒雅飘逸。我虽不懂书法,却能理解因有文化内涵和诗意风采,才能体现出诗书同源,正如中国作协副主席廖奔先生给他题写的贺词:“同和天下,吾德惟馨”。
  
  相会鲅鱼圈
  
  张同吾先生是中国诗歌学会创始人之一,艾青和臧克家两位诗坛泰斗是首届会长,同吾任秘书长主持日常工作,在他领导下多次举办大型诗歌朗诵音乐会和中小型朗诵活动,因此我和殷之光、曹灿、陈铎、石维坚、朱琳、凯丽、杨青等演员便与他相识并成了相熟的朋友,聚在一起时大家谈笑风生。在《篱笆·女人和狗》中饰“狗剩媳妇”的杜宁林与同吾相识较晚,2009年5月在西安参加雷抒雁诗歌朗诵会时刚认识,不久后在北京参加另一场演出时,他俩相见热烈拥抱。有人问你俩这么热情呀?同吾说是“一见如故”,宁林说是“一见钟情”。我们这些人在一起,就像年轻人那样充满活力。
  
  我和同吾相处久了,感觉到他热情、随和且有很高的艺术鉴赏力。我朗诵诗最怕诗缺乏真情,而希望有鲜明的抒情性,有文化内涵和开阔的诗意空间,便于进行二度创作,增强艺术感染力。2005年,为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同吾率领一些优秀诗人到太行山区武乡县采风,那里曾是八路军总部所在地。不久出版了诗集《拥抱太行》并举办了同名大型诗歌朗诵会。同吾撰写解说词,朱琳和杨立新主持:“这是个多么祥和的夏天,这是个多么宁静的夜晚,在祖国辽阔的大地上,每座城市和乡村,都点燃起和平的灯盏。然而时间不能消融记忆,让我们沿着时间之河,回溯历史云烟,怀着豪情回忆60年前欢庆胜利的那一天”。按同吾的选择和编排,我最先出场朗诵李瑛的诗:“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这一天终于来临/让我们把钟声敲响/把酒杯举过头”,“让我们点起明烛/把鲜花献给他们”,“去告诉那些死去的生命/他们带走了我们的苦难”。他的诗是悲泪与喜泪的交融,诗的结尾写道:“这是盛大的节日/这一天终于来临/八年抗战我们没有哭泣/此刻,让我们抱在一起/任泪流满面放声大哭!”这时我已热泪滂沱,台下是掌声雷动泪光闪闪,央视播放时让许多人感动。我由衷钦佩大诗人李瑛创作出如此雄浑悲壮的诗篇,也感谢张同吾对我的信任。
  
  2009年举办《诗意华山》诗歌朗诵会时,同吾让我压轴出场朗诵李瑛长诗《我的中国》片段,他把时代精神和民族自豪感表现得酣畅淋漓,朗诵5分钟赢得了13次掌声,只有优秀的诗篇才能感人肺腑引起共鸣。同年12月,我应邀前往营口鲅鱼圈这座依山傍海的新兴城市,朗诵同吾的诗《祝福明天》,但是我并不知道他本人也来到这里,他也不知道由谁朗诵他的作品。那天我踏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走进暖意融融的会客厅,正与高市长握手交谈时,有人在我后背击了一掌,回头一看竟是同吾,于是惊喜地热烈拥抱,然后我俩异口同声问高市长“怎么把他请来了?”市长不解“啥意思啊?”我俩同时答“难请呗”,又相互指责“瞎说”!当晚我朗诵他的诗,真是妙笔生花情酣如梦,他说鲅鱼圈是“城市以速度和高度回应四季/美丽和幸福的花朵覆盖了早晨”,“站在海滨倾听海的语言/怎样不怀念那位智者如圣的老人/他把一幅画托在手上/他把一个梦布满人间/无数星座在祖国大地上散落/其中就有渤海明珠鲅鱼圈”。就这样我与同吾在诗中交往,感到诗意融融,情谊浓浓。(瞿弦和)
  
  猪肝和玉兰花的诱惑
  
  如今我和同吾先生相识已40年了,成了知心朋友。当年我在东北部队工作,开始写诗,休假时就回北京通州哥哥家,同吾在通州四中教语文,常听我哥说他才华横溢潇洒倜傥,教课既没教案也没提纲,上课侃侃而谈风趣生动。那是1974年全国批判“师道尊严”,学生们上课折腾不好好听讲,唯独上同吾老师的课都洗耳恭听。在教师中他是“另类”,学生们偷偷读《红楼梦》,领导说是黄书要求上缴,他据理力争说明明是红楼,怎么会变黄呢?男学生留长发,领导说是资产阶级思想,他说是向伟人学习,青年时代毛泽东的头发更长!同吾有个大缺点:不拘小节,爱丢东西,笔也丢,钱也丢,从不在意,最不该是丢失语文课本,开学不到一个月他就丢了,教导处把仅存的一本借给他,不到半个月又丢了,怎么办?他自有办法,他教两个班语文,上一班课向二班学生借课本,上二班课向一班学生借课本,下了课立即交还。这事被校长知道了,问他:“张老师您什么时候备课呀”?他很郑重地回答:“我还需要备课吗?”这事在通州流传很广。就在那一年我结婚,我哥邀请他和另外几位老师喝喜酒,终能与他相识,儒雅、温和而有风趣,绝非我想象中的张狂。
  
  后来与同吾相处久了,深知他的性格是性情化与理性化的统一,思维缜密,大事清醒,连续三届主持中国诗歌节的诗歌论坛,两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高峰论坛和多场学术研讨会,甚是语言精当、风度翩翩、高屋建瓴。而在生活上他永远丢三落四不拘小节。1993年,他和张贤亮、张宇出访以色列,他的皮箱里装了三件羊绒衫,外事活动不断换装,回到国内只剩下一件羊绒衫穿在身上。夫人问他那两件呢?他木然不知去向。据说几十年他没有创造过出差不丢东西的奇迹。只有一次他没丢东西,那是2010年他率领中国作家代表团出访保加利亚,诗人刘福君对他说,我给你当十天秘书,保证不让你丢东西。出国后,福君与他寸步不离,这次他真没丢东西,而福君却把相机丢了。
  
  有一件趣事在朋友们中间传扬,同吾从小最爱吃妈妈做的炒猪肝儿,外焦里嫩色香味俱全。这些年妻子不让吃,说胆固醇高,出差在餐车上他就有了自主大权。那次不巧炒猪肝卖没了,他便买了一盘炒肉片端在餐桌上,却见坐对面的旅客正吃炒猪肝,于是他便夹了猪肝送进嘴里品尝,对面的旅客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以为他是疯子,这时同吾恍然大悟,方知此刻不是在家里,面红耳赤连连道歉,对方很有修养很客气地说,就共同享用吧,看来“同吾”这名字真的没有白叫。
  
  同吾这种自由自在不假思索的性格与他的家庭相关,他自幼生活富裕不知钱为何物,所以丢了什么也不心疼。他父亲的“无为”思想对他有深刻影响,父亲从不过问他的学习成绩,任凭他由兴趣选择,父亲反对“望子成龙”的刻意追求,常常默念古人一首诗:“人家生子盼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唯望吾儿愚且鲁,无灾无病到公卿”。同吾读三四年级时,每到春天玉兰花开时,父亲就让他陪着到颐和园赏花,且说“花期不等人,耽搁学业事小,耽搁赏花事大”。这话实在经典,如今还有这样的家长吗?他深深感谢父亲给他以宽松的心理环境和生活环境,让他的文思自由驰骋。他给青年作家们讲课时,常常引用父亲的这句话,并引申说:这话启迪我们要与自然交融,生命之树才能常青。他亦庄亦谐地说,男人不爱花朵怎能怜香惜玉,诗人不爱花朵怎能懂得爱情。每次他都赢得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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